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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伊策AU】有生之年(全文完结)

锦时:

* 娱乐圈AU,双演员设定


* 有女朋友出现


* 有马导出现


* 脑洞源于马导说要请弟弟在他的电影里全果出镜演一个足球运动员


* 全文都在这里,如果懒得看前面可以下拖到(4)继续


* 码的仓促,有虫,抱歉_(:з」∠)_




=====




(1) 




普通不过的苹果手机系统自带电话铃声在晚冬的傍晚响了几声,可能惊跑了几只还没有飞走觅食的胖鸽子。


德国慕尼黑塞贝纳大街一片居民区里的某个办公楼里,西装革履衣冠楚楚的男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显示,慢慢悠悠不疾不徐地滑了一下手机屏幕,他以和自己一身穿着丝毫不相匹配的姿势将脚翘在面前的宽大办公桌上,不时的抖上一抖。


皮鞋是好皮鞋,西装也是好西装,意大利人的阿玛尼今年赞助了他们公司所有的正装,省下来好一笔工作装支出。除了美中不足的是他身高不够高帮意大利佬节省了不少布料,不过总体而言不枉费他出了名的经济头脑。


“菲利普·拉姆,请说。”


“……”


“我们是娱乐公司,做的是开门生意,对,你也知道这件事不能目前不可能妥协,虽然炒作是一方面,但是马里奥不希望再有关于和对方的绯闻我也不能逼着他,况且只是个打酱油的角色,什么时候双男主我会考虑帮他接下的。”


拉姆一手扶着额,抬眼看了下面前桌上的电子钟,又跟对方多扯了两句,才挂了电话。


作为Bayern Munich Entertainment的老板,三十岁出头的菲利普·拉姆无疑是这一行最出色的,成为一个出色的老板所应当具备的技能之外,他还有更多作为一个百年娱乐公司老板所继承的特点,比如不怕被喷也善于喷人,比如极度护犊子。 


做这一行的嘛,总不可能让人人都交口称赞,那还给竞争对手什么活路呢。


 


最近唯一让他不怎么放心、甚至说是烦心的事情也可以,和刚才那通电话不无关系。


 


马里奥·格策童星出道,和大多数泯然众人的童星不同,数年过去依旧年纪轻轻的马里奥·格策已经是德国炙手可热的明星之一,按照拉姆的说法应该是“最有实力的偶像艺人”。


在13年情人节时与前娱乐公司Borussia Dortmund Entertainment艺人马尔科·罗伊斯合演的同性爱情故事《有生之年》上映后,引起了巨大的反响与讨论,但无论评论家们如何评价这部电影的内容,对演技的肯定却是全然留给了两位年轻的演员。


然而随着下半年伊始马里奥·格策转投对家娱乐公司Bayern Munich Entertainment,在将他的曝光率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的同时也将他本人推上风口浪尖。有媒体说他见利忘义,看中了Bayern Munich能提供更多更大的市场便抛弃将他捧红的老东家,更有一部分转黑的粉丝不遗余力地利用网络的优势对他口诛笔伐。


而初到Bayern Munich的格策也并不顺利,本身作为运动品牌Nike的代言人在出席签约发布会时穿着Nike元素的衣服是件无可厚非的事,但偏偏问题就出在Bayern Munich Entertainment的最大赞助商之一是Nike的对家运动品牌Adidas。自知得罪了新东家赞助商的格策在原本的经纪人辞职之后在一片负面新闻报道中息影了一段时间。


可惜格策暂时的淡出公众视线并没有让信息化的娱乐圈将之遗忘,随之而来的关于格策暂时息影是因为与《有生之年》的另一位主演、亦是同性的马尔科·罗伊斯假戏真做方被雪藏的消息尘嚣直上。


就连网络上专门为马尔科·罗伊斯和马里奥·格策建立的以罗伊策为主题的论坛也是风起云涌,纷纷开扒这两位主角疑似假戏真做的证据,同时在线人数过多一度使得服务器瘫痪。


这些种种可着实令暂时接管马里奥·格策经纪人工作的菲利普·拉姆在头疼不已的同时,也在感慨自己新签下的年轻人的娱乐新闻价值。


 


 


 


马里奥·格策是个有脸蛋儿也有实力的年轻人,唯一的遗憾大概和他那个经纪人兼老板差不多,都对自己过了青春期就再也没竖着长过的身高有过难以言喻的心塞。


过了十八岁认定了即便补充再多的营养也没有办法在身高方面奠定自己伟岸的形象,并且只能使自己越来越宽之后,马里奥·格策看着家里的穿衣镜中短短几年尖脸变成的圆脸,眼含热泪加大了运动量,化悲愤为力量。


虽然小圆脸已然是不可逆回曾经的小尖脸,胸大肌倒是增加了不少围度,甚至堪比他那个内衣模特女朋友凯瑟琳的胸围。


在马里奥·格策的身材在健身房里被人吹了口哨之后,他接到了业界有名的新生代导演马提亚斯·施维赫夫的剧本。


 


2011年的那个夏天,格策站在马提亚斯·施维赫夫的工作室门口等着同样隶属Borussia Dortmund Entertainment却只面熟而没有什么交集的马尔科·罗伊斯,迎着强烈的阳光让他看不清眼前的花草树木人来人往,瘦高个子的年轻男人一个不小心就站在了他面前,帮他挡住了刺的他快要哭出来的光线。


那也是马尔科·罗伊斯第一次见到傻得明知太阳光线刺眼、既不戴墨镜也不回避,也依然要迎着那道炽热的强光望向远方的人。


就连笑起来的样子也像极了夏日午后明媚的阳光,刺眼,而温暖。


 


比之于马里奥·格策,马尔科·罗伊斯的演艺道路就坎坷了不少,在最近签约Borussia Dortmund Entertainment之前,尽管有过不少角色的出演,但是却并不是作为男主角,一来是他的资历并不深鲜少会有投资方愿意启用新人冒险,另一方面与他当时背后的公司实力也不无关系。


虽说签入了Borussia Dortmund Entertainment并不能保证什么,他个人的戏份有所增加很大程度上也是通过自己的努力与实力获得的,获得马提亚斯·施维赫夫的亲自邀约更是没想到的事情,而与他搭戏的另一位男主是已经当红的偶像艺人,同公司的马里奥·格策。


 


马提亚斯·施维赫夫的工作室敞亮异常,一间空旷的独立层里堆了不少摄影器材,还有一大片隔出来的绿屏可供使用。


“我们这回这个电影不用绿屏。”马提亚斯·施维赫夫倒是没有一个导演的架子,夸张地睁大了眼睛摆着手跟双双望着绿屏叹为观止的男主演二位快速地解释,“也不用女主角。”


导演先生彻底把罗伊斯与格策的视线集中到了自己身上。


“嗯,我们这个电影是个爱情故事片没错,同性的。你们还没有看到剧本,看完了就明白了。”


格策涨红了脸,罗伊斯瞪大了眼。


“导、导演,我有女朋友。”


红着脸的格策不好意思地打断了马提亚斯·施维赫夫的侃侃而谈。


“不要喊导演,叫我马提亚斯就行。什么?哦电影是一门艺术,艺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大家还是不是民风彪悍的德国人了?”


红着脸的依然喏喏的红着脸,接话的任务也不得不压给了瞪着眼的。


“……为什么是我们?说实话,格策先生与我并不熟。”


“……马里奥。”


“对,要叫他马里奥。”


画风清奇的马提亚斯·施维赫夫导演先生在格策纠正罗伊斯对自己的称呼之后快速地跟上,将跑偏的话题再次拉回艺术的轨道,“为了这部电影,我看了近年来新生代的演员们的戏,只有你们适合,尽管你们从来没有搭过戏,但是镜头从不骗人,你们是适合对方的。”


“如何证明?”


面对一个和你谈艺术的人,罗伊斯深知谈现实已经不现实了。


说实话,他并不在乎格策是不是愿意出演,起码他是愿意的,无关乎电影的内容是否需要他与同性来一段罗曼蒂克,他知道,这是他的机会。


“这是剧本,”变戏法一般,马提亚斯·施维赫夫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两摞厚厚的文件,一手塞给两位他认定的主演一人一摞,“你们可以回去看完再给我答复,不过我有个要求。”


“请说。”


“我希望你们可以私下找个时间坐下来对一段戏,或者现在,现在在这里就可以,你们可以商量一下。”


说完他了然地冲两人点点头起身随手拿了台角落里的单反相机往电梯走去。


 


“为什么有种被人卖了的感觉。”罗伊斯尴尬地咳了咳,将视线从马提亚斯·施维赫夫已经消失在电梯中的背影挪到坐在他身边的格策,试着吞下那个正式的姓氏,用格策坚持的“马里奥”来称呼他未来可能一起的共演“你怎么看,马里奥?“


他与格策坐的很近,近的他俩的膝盖都在不自觉地靠在一起,格策身上暖洋洋的阳光的味道在这间空调冷气开的很足的房间里还能沾染到罗伊斯的身上。


无论如何,镜头外的马里奥·格策都安静的不太像是屏幕里那个总是出演高冷角色的小圆脸。


“我……要不我们还是在这里先对个戏找个感觉试一下?”


格策低着头并不敢看着罗伊斯,刚才就红着的脸似乎看起来比刚才与马提亚斯·施维赫夫交谈中更红了,一张脸已经快埋进了摊开的剧本纸张里。


“太热了?”


就在不明就里的罗伊斯准备起身去看一下空调的温度时,格策的手抓住了他的手,又触电似的飞快放下。


这其实并不能怪格策,罗伊斯穿着贴身的牛仔裤和短袖的T-shirt,除了空出的手,让人无处下手。


“不热。”


探过头去草草看了一眼摊开在格策眼前的剧本内容,罗伊斯便立刻明白了为什么身边的人能脸红的滴出血来。


再当红的演员,说到底还是个一路顺风顺水走过来的青年模样,演过再多的角色也充其量是和女演员的吻戏,连床戏都不曾出现过,可见公司为他接戏把关也一定是严格的,就是不知道这一回怎么让马提亚斯·施维赫夫给钻了空子,一上来就是与同性、也就是罗伊斯的角色的大尺度床戏。


“那就是这段床戏你不习惯?”


“……吻我你能习惯吗?”


马尔科·罗伊斯饶是没想到脸都红成这样的格策还能语不惊人死不休,刚刚入口的一口水咽也不是喷也不是,差点把自己呛了个狼狈。


“如果你想尝试。”


“那我们先对一段戏。”


格策接话的速度比他放下罗伊斯的手的速度还要快,被要求先对戏的罗伊斯心里笑地颠三倒四看着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嗷地蹦起来的格策,还要保持着脸部表情的镇定。


格策是有实力的演员,他罗伊斯也并非没有实力。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如果格策不接下这部电影,那么最遗憾的一定是他。


与剧本无关,他已经开始有那么点儿喜欢格策红透了的小圆脸,和他身上的阳光味道了。

 





(2)


 


马里奥·格策拿到手的角色是个天才足球运动员少年A,和他一般大的年纪,已经成为所在俱乐部的主力,也在人才辈出的国家队里稳稳地站住了脚。马尔科·罗伊斯的角色少年B比少年A稍微年长些,是A的俱乐部与国家队双料队友。


他们因为一场比赛的配合默契而互相欣赏成为朋友,做过一个赛季的队友,一起出行旅游挤火车,毫无意识地爱上了对方却误以为只是对好兄弟好朋友的占有欲,借着酒醉做了不该做却做了的爱,最终他们还未开始的感情随着少年A的转会再没有开始过。


整个故事除了群众演员没有第三个主演也没有加入配角,没有足球圈恐同大环境的刻画,他们没有对对方开口说过一句“我爱你”,但从始至终都在借着好兄弟好朋友的身份将一场暧昧而无法言说的爱恋诉说给彼此。


 


马提亚斯·施维赫夫的剧本详细地将两人需要拍摄的场景描述的一清二楚,大量的心理描写动作描写也事无巨细,唯有在两人的对话与名字上没有什么要求,这一点从他对大段大段的对话都用balabala这里应有对白你们自己设计对白,和少年A少年B指代两位男主角,以及你们可以用自己的名字代替AB的注脚即可窥见一二。


更马提亚斯·施维赫夫化的是罗伊斯与格策的剧本是有部分不同的。比如格策的剧本中他的对白之后,罗伊斯的对白部分是一句少年B对少年A说了一段话。对应在罗伊斯的剧本中则是一段对这段对话表现出来的感情、动作、心理方面的要求。


半开放式的剧本无疑会是对演员塑造角色的一重挑战,不脸谱化的角色真实不真实都通过演员的演技无所遁形。


这是马尔科·罗伊斯亟欲抓住的机会,也是马里奥·格策证明自己不单单只适合高冷形象的转型角色。


 


“马尔科,你敢亲我吗?”


“我只不敢亲吻我喜欢的人,所以如果你要是愿意,我接受你的挑战。”


马里奥·格策说完自己设计的台词,直直地看向马尔科·罗伊斯的眼睛,后者还保持着回答完对话之后的微笑,一边嘴角轻轻上扬,歪的那么有特色。耳边似乎能听见火车厢里嘈杂的人声,火车驰动的声音,还有假想中罗伊斯喂他吃零食的样子,差一点,只差一点,格策就要脱口而出“谁怕谁,我就在这里,等你来亲我”这样不假思索的话了。


两摞剧本摊在他们的面前,里面绝大部分的台词都需要两个人自己设计,源于生活,源于经历,也源于对人物的诠释。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面对如此开放式的剧本,除了有些力不从心外,他们也确实感觉到,马提亚斯·施维赫夫并没有说错,他们是适合对方的演员。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合作过的演员像对方这样配合起来毫不费力,那些脱口而出的台词似乎是他们熟谙于心只为了对对方说出口一般。


仿佛少年A就是马里奥·格策,而他喜欢着也喜欢他的少年B就是马尔科·罗伊斯。


 


 


“所以你们这是愿意接下这个剧本了?”马提亚斯·德国新生代好导演·施维赫夫对在他面前并肩而坐的罗伊斯和格策挤眉弄眼,“我就知道。”


“导演……”


“马提亚斯。”


“是是是马提亚斯,虽然对戏确实没问题,但是我们毕竟都没有和同性谈过恋爱的经历,前面的部分还能用和女朋友的恋爱经历弥补,后面的床戏还有感觉如果再套用男女之间的感情会不会……”


马提亚斯·施维赫夫大手一挥示意越说越混乱的格策不必多虑,“我也想过了这个问题,所以已经和你们的公司商量过了,这一个月你们先住在一起培养感情,什么时候有感觉了我们什么时候开拍,这部片子暂定于2013年的情人节上档,咱们有的是时间。”


“住在一起?”


抓住了重点的罗伊斯已然无法再沉默,但是显然格策的重点并不在此,否则他耳边不会出现小圆脸结结巴巴地疑问。


“培、培养感情?”


“Bingo!你们先通知一下家里人,收拾收拾东西就去吧,钥匙和地址都贴在剧本的最后,一人一份,我们电话联系。”


“我现在终于同意你的话了,好像真是被人卖了……”


格策懊恼地抓了抓早就被抓的没了型的头发,他不知道这件事情是不是应该告诉凯瑟琳,一想到要和女朋友说这事就一阵脑仁疼。看罗伊斯的样子似乎也是有女朋友的,不知道他会怎么说。


 


“对了,提醒你们一句。”马提亚斯·施维赫夫喊住了一同走向电梯的两人,“培养戏感,不要假戏真做。”


 


=====


 


附:


 


马里奥·格策的剧本片段节选


场景:拥挤的火车厢,两节车厢之间的过道中。


少年A*与少年B*坐在铺着报纸的地上,不时有旅客从他们面前走过。


少年A从鼓鼓囊囊的背包中翻出几袋零食,面露犹豫,思考再三还是将其中的一两袋塞到了少年B的手中。


(少年A此时需要表现出对少年B 的喜欢,至少超过对零食的热爱。)


少年A:此处应有演员自己设计的对白


少年B:少年B对少年A说了一段话


鼓起了腮帮子的少年A注视着少年B将零食拆开一包,欲言又止。


少年A:此处应有演员自己设计的对白


少年B:少年B对少年A说了一段话


 


马尔科·罗伊斯的剧本片段节选


场景:拥挤的火车厢,两节车厢之间的过道中。


少年A*与少年B*坐在铺着报纸的地上,不时有旅客从他们面前走过。


少年A从鼓鼓囊囊的背包中翻出几袋零食,面露犹豫,思考再三还是将其中的一两袋塞到了少年B的手中。


少年A:少年A对少年B说了一段话 


少年B:此处应有演员自己设计的对白


鼓起了腮帮子的少年A注视着少年B将零食拆开一包,欲言又止。


(少年B此时需要通过逗少年A表现出对少年A不确定的喜欢,害怕少年A发现自己的感情,又害怕这份感情不被发现。)


少年A:少年A对少年B说了一段话 


少年B:此处应有演员自己设计的对白


 



少年A*与少年B* :你们可以用自己的名字代替AB


 




 


(3)


 


不要假戏真做,不要假戏真做。


马提亚斯·施维赫夫最后提醒的既好也对,在三年后的深夜里还犹如名言警句一样提醒着正在喝酒的人。


怎奈言语如何控制的了人的真心,又怎么阻止的了人的感情。


“敬民风彪悍的德国人。”


马里奥·格策把刚刚与菲利普·拉姆通过电话的手机扔到一边,拿起喝了一半的酒杯,旁边满满的一瓶伏特加已经快要见底。


他的老板兼经纪人菲利普·拉姆的话还在耳边挥之不去。


“马里奥,我帮你推掉了马尔科·罗伊斯主演的电影里的角色,你最近的采访不要乱说话。我不想管你和罗伊斯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们约会也好同居也好,要么让我知道,要么就永远不要被狗仔跟到,我不想接到爆料看到新闻才知道你们又出了什么消息。”


“敬彪悍的老板。”


又是一大口酒,火辣辣的伏特加从嗓子滑落,一直烧到胃里,烧到他早已失去了理智的大脑。


马里奥·格策与马尔科·罗伊斯在电影上映之后就分开了,看看日程表时至今日也有一年多了,就像电影最后叫马里奥的少年A与叫马尔科的少年B,未曾说出口的话谁都不能轻易说出,便结束了。


哪里还会有什么消息,他们再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在他选择逃离似地签约Bayern Munich Entertainment那一刻起,无论曾经的他与罗伊斯有过多么亲密的罗曼蒂克,而今的他们也不过是对方手机电话簿里那个看着刺眼、删掉舍不得、又不得不忍住不去拨出号码的那个联系人。


 


在苹果手机更新换代更快的现在,格策还在用着几年前的老款,除了系统升级之外他也没有特别追逐潮流的将手机一年一换,通话记录可以随着时间的推移被覆盖,短信不会。


经年累月,还在那里。


他只是舍不得把那些短信随着更换掉的手机而遗失。


格策歪七扭八地瘫倒在沙发上,喝过太多的酒之后,头是晕的,眼前也是晕的,悉悉索索的摸过刚才被扔在一边的手机,滑动着手机屏幕翻到短信的最下面和Woody的短信,那些交谈的内容只来自于自从去年夏天他签约Bayern Munich Entertainment之后就再也没有过联系的马尔科·罗伊斯。


模糊不清的眼前似乎看到升级过系统的短信自动显示iMessage的对话页面里出现了灰色的对话框在闪烁。


“马里奥你真是喝多了。”


对话页面上什么都没有。


他把输入对话框里的我后悔了删除,退出了短信。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这么想着,马里奥·格策拿着手机踉跄着回了卧室。


 


 


 


2013年的情人节,德国还在大雪纷飞,是个名符其实的白色情人节。


《有生之年》在柏林举行首映仪式,导演马提亚斯·施维赫夫携两位男主角马尔科·罗伊斯、马里奥·格策一起出席了首映典礼。


演员出道的导演西装一穿正直的不得了,说起话来也是一派轻松,谦虚地回答记者的问题。


“哪里哪里,我们拍摄的很顺利。”


“基本上都是一条过,两位演员都是很有实力的年轻人,很自然的就演出来了。”


好像当初让他们同居培养感情,拍戏时候一条一条不给过的人不是他一样。


 


为了配合电影的宣传,罗伊斯与格策穿了同款的西装,Hugo Boss出品的藏蓝色,唯一的区别在于领带的选择,罗伊斯选择了哑光黑,而格策选择了亮光黑。


他们并肩一同走过红地毯,打上天空的彩带和雪花一起落在肩头上。


栏杆外前来参观的姑娘们尖叫声一波接着一波的迎接他们的到来。


记者站在两人面前,认真地问罗伊斯。


“如果格策是个女孩子,你会不会娶她。”


罗伊斯哈哈大笑不做回答。


他偏过头,身边的格策被冻的鼻尖通红,眼睛亮亮的,一张小圆脸乐呵呵地散播着肆意的开心。


福至心灵,身随心动,罗伊斯伸手帮格策摘掉了挂在头发上的彩带。他喊格策Sunny的声音,瞬间被姑娘们又一波更加高声的尖叫淹没,无奈地笑了笑揉了一把格策的头发。


 


在他们2012年的夏天电影杀青后,谁也没有看过剪辑过的完整版。马提亚斯·施维赫夫神秘兮兮地告诉他们“要把惊喜留给新一年的情人节”。


所以坐在暗下了光线的电影院里认真的看这部电影,也是他们头一次完整地回忆过去那一年里拍摄过程中的点点滴滴。


故事开始于大雪刚停的冬天,格策拿着相机走在城市空荡荡的大街小巷里,他手上的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走过的地方拍下的照片和他记忆中闪回的片段没有一处一样。


 


格策记得这是在2011年的冬天拍摄的镜头,少年A马里奥已经离开了原先的球队,转会去了另一座城市的俱乐部。他沿着曾经那座城市熟悉的路走在这座城市里,试图找到哪怕有那么一丁点儿的相似之处。


每走过一个地方他都觉得自己看到了少年B马尔科的影子。


其实不过是徒劳,他拥有的是一段无可替代的记忆,没有少年B马尔科在身边,所有的建筑物都没有了相似与陌生的区别。


在拍完了这一段片子之后,尚未从少年A马里奥悲伤的离别情绪中走出来的格策便与一直跟随拍摄的罗伊斯演了片中唯一的一段因为角色酒醉后而发生的大尺度床戏。


那是第一次,他镜头前的床戏。


也是唯一一次,罗伊斯看到这个让他觉得洋溢着太阳温暖的小圆脸一脸决绝而悲伤的与他在床上接吻,表演着以假乱真的床戏。


他面对面环抱着坐在他身上做着起伏动作的格策,眼泪落在他肩颈的皮肤上几乎要将他灼伤。


他捧着格策的脸,或者说是少年B马尔科捧着少年A马里奥的脸,轻轻地接着吻,胡乱地说着骗自己,也骗马里奥的话。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我们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后来这段戏被重拍了一遍又一遍,他们几乎在两个人为了培养感情所住的房子里的每个适合的地方都尝试着拍过了一遍,尝试了各种可以想象到的体位。


听到马提亚斯·施维赫夫满意的cut,罗伊斯几乎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思考他们到底刚才拍了什么,只记得他和格策似乎都本能地歇斯底里地在床上拥抱、接吻,做着动作。


还有他硬的发疼的兄弟,和格策顶着他的大腿硬的发烫的欲望。


 


影片最终结束在曾经同一支球队的双子星,一个将手上的戒指摘下放在书包的夹层,一个将挂在脖子上的戒指收在更衣柜的外衣口袋里,然后并排走出球员通道,作为两支球队的队长在球场上握手,交换队旗。


 


作为一部剪辑之后结局开放式的电影,已经比当初看过的剧本结局好太多。


当最后滚动字幕结束,电影院的灯光逐渐亮起,大幕里雪花般飘落一张张剧组人员拍摄时的日常照片,有做鬼脸的导演,也有罗伊斯和格策在大雪纷飞中打雪仗的画面,还有最后整个剧组的大合照。


愿岁月无以回头,善待于你。


结束的话语在一片掌声雷动和低低地啜泣声中出现在黑色的屏幕。








(4)




《有生之年》这部电影上映首日的票房突破了历史新高,随后的票房以一种近乎奇迹的一次方程曲线节节攀升,成为了小成本制作的神话。


当电影获得极佳的票房的同时也终于给马尔科·罗伊斯带来了巨大的知名度,一跃成为最有价值的新生代演员之一。


人们开始发现这个金发高个子的年轻小伙子在除了有着出色的外表之余,还有着不输给外表的演技。


他绝望地望着手中的手机屏幕上少年A马里奥的号码却迟迟未曾按下呼叫键的样子,秒杀了一片男男女女。


 


那一年开始,媒体将马尔科·罗伊斯与马里奥·格策并称为娱乐圈的双子星。


 


事实上,在电影上映前后又一起上过几个访谈节目做宣传之后,罗伊斯与格策也分别投入了新的工作当中,再也没有什么联系。


一方面是因为两个人确实都因为电影的关系变得炙手可热片约不断,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们双方都不必明说地认可,是时候从电影的感情中走出来了。


 


在那个夏天的午后,和格策从马提亚斯·施维赫夫的工作室一同出来之后他曾经跟他的女朋友,当然,现在应该说是前女友的卡洛琳通过一个简短的电话。对方得知他要去出演一部同性爱情故事,不过是淡淡地表示“不要假戏真做就好”,就挂了电话。


好像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在同一时间约好了要把这句话告诉他一样。


 


其实,在电影上映之前,罗伊斯已经与卡洛琳的关系淡化了下来,这发生在一次卡洛琳探班之后,两个人的互动便不如之前那么频繁了,直到电影上映了之后,他们终于还是结束了四年的恋爱关系。


分手是卡洛琳提出的,她就像是那个夏天的午后接到罗伊斯的电话说“不要假戏真做就好”一样,这个姑娘没有分手时该有的愤怒等等一系列激动的感情宣泄,而是依旧平静地告诉他,“马尔科,我们分手吧,你需要重新梳理你自己的感情。”


 


电影里青涩纠结而悲伤的感情实际上带给罗伊斯的影响远远超过他的预期,或者说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一向是理智的用演技表演感情戏的自己,在马提亚斯·施维赫夫的镜头里真的付出了感情,去弥补纯粹的演技达不到的极限。


而马里奥·格策恰是那个让他释放了感情的人。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发生的,但就是那么出乎意料地发生了,带着急促的心跳,裹挟着汹涌而澎湃的思念,让他分辨不清,到底他还是电影里的那个少年B,对少年A的感情依旧没有释怀,还是作为他自己,马尔科·罗伊斯,喜欢上了镜头之外的马里奥·格策。


或许马里奥·格策也是发现了这点的。


他面对自己时犹豫而躲避的眼神,让他不知如何是好,又无路可逃,抱有幻想,又带着绝望。


所以,是时候,该从少年B的感情里走出来,无论是对少年A马里奥也好,还是对马里奥·格策也好,到了说再见的时候了。


而马里奥·格策,亦是非常有默契的,没有再和他联系过。


 


马尔科·罗伊斯在2013年夏天的某一个傍晚接到了马里奥·格策的电话。


他刚刚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是个很受热捧的连续剧集,曾经默默无闻的他在这部电视剧里的出演几季加起来也没有一集1个小时的长度,随着他的知名度与演技被更多人熟知之后,这部他签下了十季合约的电视剧剧集编辑在他出演第六季时将他的戏份逐渐增加,从一个不必每集都出现的打酱油龙套成为了每集都必定要出现的角色之一。


一周一集的拍摄工作量并不能说得上轻松,毕竟还有其他的工作要做。


他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经纪人给他带来的几份剧本,他目前要做的就是从中挑选自己感兴趣的接下。在选择剧本方便,罗伊斯是有很大的自主权的,并不像格策,每一部剧本都是经由公司或者是经纪人筛选好后直接接下。


这是格策曾经在一起拍电影的时候告诉他的。


之所以马提亚斯·施维赫夫的剧本成了漏网之鱼完全是因为导演先生通过格策的好朋友要到了他的私人号码,在没有经过公司的同意下自己已经把合同签了下来。


马里奥·格策的电话就是在马尔科·罗伊斯想到前者而无法继续专心工作时打来的。


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Sunny久违地再次出现,罗伊斯差点失手挂掉电话。


他们已经几个月没有过联系了。


 


对方一听便知是喝醉了的絮叨通过手机传到罗伊斯耳中。


模糊不清、语速极快,还带着浓浓的醉意,虽然没有吵闹的背景音,偶尔响起的车子喇叭声也让罗伊斯紧张不已。


“你在哪里?”


“马尔科,我进不去家门了。”


 


罗伊斯只觉得自己脑子里好像有根崩了太久的弦骤然断裂,刺痛了他的大脑,将他试图藏匿在深处的某个画面挖了出来。


清醒的少年B在两人同住的公寓门口找到因为转会备受指责而酩酊大醉的少年A。


喝醉的少年A拉着他的手,冰冷的握住温暖的,他看着他在黑夜中亮晶晶的眼睛听他趴在肩头问他,马尔科你在哪里,我进不去家门了,带我回家好不好。


 


这只是巧合,罗伊斯拿着手机,不断地理智地说服自己,他只需要去一趟为了拍戏而同住过的那间屋子门口看一眼,就看一眼。


他不敢挂上电话,太久没有听到格策在他耳边絮絮叨叨,他只怕,一挂上电话他们就又像此前的几个月一样,谁也不会不能也不敢在清醒的时候拨通对方的号码。


正巧是个下班的时间,路上的车来来往往,喇叭直响。


罗伊斯赶到郊区的那栋房子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在院子的最里面找到了坐在后门台阶上的格策。


小圆脸的胡子已经很久没有刮过了,毛茸茸的贴在脸上,迷离的眼睛在漆黑的夜色里聚精会神地仰望着站在面前的罗伊斯。


“你喝醉了,Sunny。”


“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格策把身后台阶上放着的双肩包拽到自己膝盖上,从鼓鼓囊囊的包里翻出来一顶黑色的鸭舌帽,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对着站在台阶下就和他一般高的罗伊斯傻傻地笑出了声,“我比站在面前的这三个你都要高了。”


然后他一脚踏空了台阶,扑在了最中间的那个罗伊斯身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罗伊斯一个踉跄,双手却依旧先于意识接住了其实并不胖的小胖子,接着头上就被粗暴地扣上了那顶拿在格策手里的鸭舌帽。


“Sunny?”


“我们去看雪山。”


一边回答他的格策一边挣脱了他的拥抱,抓了几次才拿起自己的双肩包背着身上,双手在自己的头发上随便地扒了扒又抓了抓,为自己做了一个非常犀利的发型。


“我们坐火车去看雪山。”


他不等罗伊斯反应过来,就用自己冰凉的手抓住后者温暖的手,用最逃命的方式,一路奔跑了出去。


 


夏日的夜风不比白天凉爽到哪里去。


罗伊斯被格策拉着,跑在多特蒙德郊区的路上,一辆辆的汽车从两人身边擦身而过。


他想,如果这是一场亡命天涯的逃亡,那么他一定愿意和格策拉着手跑到地老天荒。


可惜他总是那么懂格策,就像他们一起演戏时,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下面想要说什么台词一样懂。


马里奥·格策仅仅是想要借着少年A的身份,与他告别。


 


彼时他与他还是剧本里的少年B与少年A,他们说着自己设定的台词,演着别人的故事,投入了自己的感情,用爱与离别的情节感动了别人,也套住了自己。


格策对他说:“如果我要和一个人说再见,我也会选择和少年A一样的方式,拉着那个人重新走一次走过的路,看一遍看过的风景,这样就不会再有遗憾地说再见,也可以没有亏欠地再见了。”


少年A曾经绝决地拉着少年B一同走过他们熟悉的城市,也曾绝望地自己走在另一个陌生的城市,试图寻找到哪怕一丁点儿的回忆。


罗伊斯明白,对于自己来说,戏中的人也好,演戏的人也罢,难以触碰的,除了言不由衷的爱,还有说不出口的再见。既然格策选择用他们最熟悉的方式和过去告别,他又有什么理由不陪他到谢幕呢。


 


他反握住格策的手,走在步履匆匆的火车站人群中,卧铺或者包厢的票已经售罄,只好买了两张二等座的IC车票,从多特蒙德到慕尼黑,然后转车去贝希特斯加登。


在他们都成为了风头正劲的演员后,鲜少再有机会自己买票搭乘火车外出,总会有目光如炬的粉丝认出来他们,签名拍照,被上传到社交网络,然后引来更多记者的捕风捉影。


当初他与格策在电影宣传期过了之后也被围追堵截过一阵子,善于制造话题的媒体总是希望得到最红的明星的一手消息,特别是劲爆的诸如两位男性艺人假戏真做这样的新闻。跟了几个月,发现罗伊斯与格策确实是没有什么交集,方才作罢,把视线又转移到其他的明星身上去了。


火车上的人不是很多,他们两个一个卡着鸭舌帽看不清脸,一个一头乱发一脸毛茸茸还有一身酒气,堂而皇之地拉着手找了个两个人的位置坐了下来。反而没有人认出他们是谁。


格策铺一坐下来就靠着窗睡个正香,罗伊斯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睡着的样子,一夜无眠。


 


宿醉的格策顶着欲裂的头疼和无精打采的罗伊斯辗转了两班火车后站在了清晨的贝希特斯加登。


从中心火车站出来之后四面眺望去都是清晰可见的雪山,壮阔的让人心生敬畏。


罗伊斯口袋里的手机不停地在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经纪人的电话,他在今天下午还有一个杂志的内页需要拍摄,经纪人一般这个时间打来电话无非是要确认一下日程安排,还有对于昨天的几份剧本的选择。


天知道他不光剧本没有看完,就连今天的拍摄也要取消了。


“我们回去吧。”


格策说。


他没有看罗伊斯,而是仍然望着远处的雪山,轻轻哼着Justin Timberlake的那首《Five Hundred Miles》。


日光倾城。


罗伊斯似乎可以从轻轻哼着歌的小圆脸的眼中捕捉到永不消融的阿尔卑斯山脉上终年覆盖的白雪。


他们已经看到了雪山,没有理由再停留。


于是罗伊斯接起了经纪人的电话,告诉他下午的拍摄推迟两个小时,剧本还没有确认。


 


从慕尼黑转车回多特蒙德,火车还要有几分钟才会开走。


他们找了个位置坐下,就像来时一样。


格策从他那个鼓鼓囊囊的包里翻出来几包零食,毅然地都给了罗伊斯。


“我最近在减肥,都给你了。”


“你并不比我当年认识你的时候胖,小胖子。”


他被格策的鬼脸逗乐了,挑着眉拆了一包零食捏起来一片薯片放到格策嘴边,看他纠结着吞掉了。


一起演戏的时候格策就在每日叫嚣自己的脸好像又圆了,可总不见他戒掉吃零食的习惯,罗伊斯取笑他便给他起了个无伤大雅的外号叫他小胖子。


“……”


格策吃完了罗伊斯喂他的那片薯片,勾着头看了一眼后者的腕表,火车快开了。


“马尔科,你敢亲我吗?”


“我只不敢亲吻我喜欢的人,所以如果你要是愿意,我接受你的挑战。”


他们的对话和两年前对戏时脱口而出的对白如出一辙,这让两个人都愣了一下,又都飞快地掩饰住了一闪而过的尴尬。


“谁怕谁,我就在这里,等你来亲我。”


罗伊斯的亲吻落在了格策的嘴角边,薯片的味道。


 


“我去一下卫生间,等下车开了人就多了。”


格策身上的酒气早些时候已经淡掉了,脸却和喝过酒之后一样红,他站在车厢门口朝罗伊斯招了招手。


“Hey Woody,Auf Wiedersehen。”


 


罗伊斯撒谎了,他喜欢格策,却不敢承认,他借着这个玩笑用一个亲吻欺骗自己,也欺骗了格策。他知道格策借由这个亲吻得到了罗伊斯对他们之间的那些曾经并不是爱情的回答,可以放心地从角色里走出去,和女朋友好好相处。而他,把迟到了两年的吻送给了他喜欢的人。


以前罗伊斯总是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喜欢格策,是不是依然沉浸在少年B的角色里,喜欢格策扮演的少年A而不自知。


但他没有想过,从最开始,在把少年A与少年B叫做马里奥和马尔科的那一刻起,他演的虽然是别人的故事,却是借着别人的故事说自己的爱情与喜欢。


少年B在少年A即将离开才发现过去的那些占有欲,只是披了一件叫做友谊的外衣,掩盖住了内里不甚自知的爱。


他在两年前看到被刺眼的阳光照地眯起了眼睛微笑着说“你好,我是马里奥·格策”的那一个瞬间就喜欢上了格策比太阳还要明媚的笑。他喜欢叫他Sunny,每一声Sunny都是他的喜欢。


罗伊斯悲哀地发现,马提亚斯·施维赫夫说的并没有错,镜头不会骗人,少年B的角色非常适合他。


就连他对格策的喜欢与分开,都和少年B一样。


 


火车从慕尼黑缓缓驶出,罗伊斯不意外地看到车窗外注视着他离开的格策,一如那个故事里站在站台上目送少年B的少年A。


这才是剧本的结局。


也该是他们的结局。


 


 


 


马里奥·格策在接过菲利普·拉姆电话的第二天从床上醒来,不顾宿醉之后的不舒服,第一件事情就是给助理打电话,拜托在来接他之前帮忙买一台iPhone 6 Plus顺便换一张小的SIM卡带来。


已经是2015年的年初了,德国寒冷的冬天都快要结束了,为什么自己还要用一台快要因为内存不够而即将被淘汰的iPhone4s?


他忿忿地起床梳洗,然后在电脑上把手机的系统备份好,等着助理把新的手机送来。


他想起在2013年的那个夏天最后一次和罗伊斯见面时罗伊斯送给他的那个吻,他得到了镜头之外属于罗伊斯而不是少年B马尔科的吻,也再也不奢望得到罗伊斯的喜欢。


不喜欢的亲吻和喜欢而不亲吻只能选择一个,罗伊斯选择了前者。


罗伊斯果然既是故事里的少年B,又是现实里的马尔科·罗伊斯。


故事里的少年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感情,而故事外的罗伊斯是为了不残忍的拒绝他。


那天是他们认识的整整第二年。


也是他跟女朋友凯瑟琳分手的第二天。


他想过,如果罗伊斯没有给他那个亲吻,他就心甘情愿继续留在Borussia Dortmund Entertainment,完成少年A没有完成的故事。


可是没有如果,他喜欢罗伊斯,喜欢喊他Woody这个罗伊斯告诉他的小绰号而不是每个人都能喊的马尔科,喜欢到罗伊斯不喜欢他那么他宁愿不以朋友的身份在对方身边,所以马里奥·格策落荒而逃,逃到了远远的南部城市,就连坐最快的火车也要花费大半天时间的慕尼黑,签约了Borussia Dortmund Entertainment的竞争对手BayernMunich Entertainment。


马里奥·格策不是活在故事里的那个少年,与其说他能从故事里走出来,不如说他一开始演的就是自己,他是那个爱的沉默的少年A,少年A就是最后选择远走的他。


 


马提亚斯·施维赫夫最后在这部《有生之年》的最后留下了一句话:愿岁月无以回头,善待于你。


岁月优厚于他,让他遇到了马尔科·罗伊斯,只是他已经没有回头的路可以走。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只有他是没能幸免的。


 


 


 


(5)尾声


 


马尔科·罗伊斯与马里奥·格策再一次站在同一个舞台上是在2018年的柏林电影节。


格策没有想到会是罗伊斯作为颁奖嘉宾为他颁发最佳男主角的奖项。


他坐在台下,罗伊斯站在台上。


明亮的舞台灯光洒落在他最熟悉的那个金发男人身上,五年没有面对面见过的男人眉眼间已经有了更成熟的模样,依稀还有那年夏天站在他面前的影子。


“他是童星出身,演技在年轻一代里出类拔萃,我们曾经一起主演过一部票房非常高的电影,虽然内容略有争议,但是他的演技无可挑剔。祝贺你,马里奥·格策,最佳男主角。”


格策在一片掌声中走上舞台,像极了2013年他们携手走过的红地毯。


他从罗伊斯的手中接过奖杯,手指接触,温暖的一如当年。


他们在舞台上拥抱,偌大的舞台上似乎只剩下他和拥抱着他的罗伊斯。


“恭喜你,Sunny。”久违的鼻息喷在他的耳边,让他留恋地不想放开这个拥抱。


“谢谢你,Woody。”他的哽咽无法再掩藏,相比于获得最佳男主角的奖项比不上再见罗伊斯的激动,有他对罗伊斯的喜欢,有他对罗伊斯的怀念,


 


颁奖典礼之后,记者拦住前后走出电影宫的二人。


“今年是《有生之年》上映的五周年纪念,不知道在电影结束之后再也没有合作过的罗伊斯先生和格策先生有没有什么再次合作的计划?”


“不是很清楚,不过如果有合适的剧本的话,再次合作也不是问题。”罗伊斯面带微笑,回答的滴水不漏。


他身边的格策微微仰头,看着这些年越发成熟的男人,还是抑制不住地想要靠的更近,而不是强迫自己逃离。


“确实是这样,我也希望能再次与马尔科一起合作。”


格策补充道。


 


既然话都说的如此冠冕堂皇,那么当马提亚斯·施维赫夫在公众面前表示希望罗伊斯与格策能一起参加《有生之年》后续的补拍时,两位再次坐在那间空荡荡的工作室里也就无可厚非了。


导演先生过了这几年还和脱线这一类的词脱不开关系,剧本也还是异常的半开放。


而他本人离开前再次夸张地对他们挤眉弄眼。


“联络联络感情,对对戏,记住啊镜头从不骗人,我们这个电影准备情人节上映的。”


 


需要补拍的镜头并不多,故事的设定是发生在几年后的世界杯决赛前后,主角二人在国家队里还是队友关系,借着国家队队友的身份互相关心对方,但是却没有在一起。在世界杯决赛上代替受伤的少年B登场的少年A在最后一分钟的绝杀帮助国家队拿下了大力神杯。


一起站在领奖台上捧起奖杯时,少年A狠狠抱住了少年B,短短的职业生涯,他们已不再年轻,能够和彼此一起捧起奖杯让所有的遗憾都化为了虚无。


他们都经历了太多,也终于成熟,不再是当初患得患失不敢言爱的少年。


于是释然地坐在一起聊起过去的事情,那些难以启齿的喜欢,和那一夜酒醉之后的半推半就都不被回避。


故事仅止于此,戛然而止。


 


“你知道,那一年在慕尼黑中心火车站快要开走的车上问你,‘你敢不敢吻我’,我多么希望你说你敢,因为你喜欢我,如果你那样说,我一定会跟你走。”


“但是我没有,我也希望我说的是‘我只不敢亲吻我喜欢的人,所以我不敢’,如果那样,我也就不会夜深人静看着手机屏幕把编辑好的短信都删除,最后关上手机喝了一夜的酒。”


“这么多年,我看着屏幕上和你共演的男男女女,屏幕下和你传出绯闻的各位,恨台上卿卿台下我我不是你跟我。”


“我和你在台上卿卿过,在台下我我过,绯闻也传过,却胆小到问你敢不敢和我到地老天荒的勇气都没有。”


“那如果我现在问你,你敢不敢吻我?”


“我们都不再是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了,有的事情做错了是要弥补的。少年B不敢亲吻少年A,因为爱的太过遮掩,这几年我想通了一件事,我从来没有被困在角色里,而是作为自己喜欢上了那个午后阳光下的你,你曾经说过再见不要有亏欠,或许你是不亏欠我什么的,但是我始终欠你一句对不起,我爱你。”


 


马提亚斯·施维赫夫的《有生之年》补完版在第二年的情人节如期上映,宣传海报是整个电影的最后一个镜头,阳光洒在临窗书橱的隔层,一对戒指摆放在一起闪闪发亮。


最后的最后,补完版的结束语定格在了一片阳光下。


愿岁月无以回头,善待于你。


亲爱的,有生之年,还会再见。


 


格策与罗伊斯并肩坐在首映礼的放映厅里,灯光渐亮的瞬间,格策觉得自己眼窝浅地负担不了泪腺的重量了。


他试图抬手去擦一下,却忽然想起来那只惯用手被身边的罗伊斯紧紧地握住了一场电影的时间。


温暖的触觉似乎从未离开过。


 


 




End


=====


谢谢你看到这里,这个文到这里就结束了,希望你会喜欢。


其实这就是个双向暗恋的故事,两个演技派为了一部爱情故事而假戏真做,一个分不清现实和故事,以为自己只是没有从角色里走出来,另一个是太分得清现实与故事,以为对方只是把他当做还没有从故事里走出来。


当两个人的感情都囿于时间,他们没有更释然,自然也不敢再见面。


所以当最后一个最简单的契机出现的时候,他们把想要说的话都对对方说了出来,做了个勇敢的决定,终于才没有继续再错过。


原本准备5千多字就写完的短篇,结果硬生生被拖了那么多,要是想要写更长也不是不能写,但是还是决定这几天速度地完结,要不然肯定要坑了_(:з)∠)_


总之,谢谢你看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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